文/公子

没有什么能挽留你的归影
剪刀把锈痕剪落在你初次啼哭的地方
你要这样离去。你的白纸
依旧空无一言
我撕开了一匹唐朝的旧布
轻轻裹在那具永不腐朽的躯体上
等待林中的夏雾，退回到
十月初九的哪个清晨
在最哀伤的日子里
我和你医治了晚春的痛疾
经历了白羽雀的重生
你始终贪恋着雀鸟的鸣啾
在洌水的中央，你长跪在那里
一宿。又一宿
二十八年零七个月无根的流亡
是一缕你的青丝
那千年前织做的帛衣
在我的眼前，已经蓬头垢面
遗弃在长安亭外的旧墓
一袭衣，一望情
一壶微薄的酒浆
散落的发髻，就只剩一缕你的青丝
你与雀鸟渡于洌水的一岸
绕在我指尖的丝发
乱做漫遍栏堤的离烟

白发的婆婆用她的老剪
在你的白纸上剪断了白雀的翅羽
忧伤的清晨，你如何再离去
我把你的那捧青丝掷于通往人世的荒径
可是，那一泽红尘的洌水
荡漾的光影，注解了我们的隔离
长安路远，白雀回眸
丽人，已在千里黄昏外